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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恋】寻狐纪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9:32:08

   八尾离开的第一百三十一年,岐梧山下了场久久不化的大雪,终日所见都是白茫茫的,怕冷的小妖们都躲进了洞穴里,只有镜欢,依旧没心没肺地四处闲逛,到处蹭酒蹭食。
   镜欢是一只不知道怎么遗落在岐梧山的古镜。据他说他曾经多年游历人间繁华,照过无数武汉哪个医院治癫痫专业女子的银钩珠户,如瀑青丝,缱绻缠绵。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灵魂出窍的表情,月光将他的脸照的白里透青,显得异常诡异阴森。
   后来桐邤大概明白那种没了魂儿的表情叫作神往,为此狠狠鄙视了一番他的风流好色,一面镜子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真应该将他沉进寒潭好好反省反省。
   但是八尾是很喜欢他的。
   镜欢刚刚到岐梧山那年,八尾刚刚才能幻化出人形,细长的峨眉,上挑的眼角,顾盼之间尽是魅色,但是眸中通透,她只是只对什么都好奇的小雪狐。
   八尾总是缠着镜欢。她对岐梧山太了解了,以至于再也没有兴趣,她缠着镜欢讲人间的繁华变迁,爱恨情仇,桐邤觉得那些都像一场戏,不在居中根本无关痛痒,可是每次听故事的时候,八尾的眼睛都是越来越亮,后来在某个月圆的秋夜里,八尾不见了。
   八尾的离开并非毫无征兆。桐邤记得在一次听完镜欢的故事后,她坐在寒潭边的石头上,目光空茫地看着远方的云雾问他:“你不想去外面看看吗?岐梧山的生活日复一日都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不出去看看呢?有时候在这里,都觉得岐梧山像死的一样。”
   桐邤不知道岐梧山死没死,他只知道他爱岐梧山的平静,山灵精怪大多都很纯良。他从有意识就在这里,他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八尾从石头上站起来,跺跺脚说:“寒潭好冷啊,如果去外面,会有很温暖的火炉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弯弯很是可爱,半握的手伸向他。桐邤不懂,傻傻的伸出手去接,掌心赫然是一朵小巧玲珑的白色小花。
   那是桐邤最后一次见到八尾。
   八尾很怕冷的,如今岐梧山这样寒冷,人间呢?
   他有点想她了。他决定去找她。
  
   二
   人间和桐邤想的一样不好玩。
   他不懂为什么他似乎从有意识开始就觉得人间不好玩,虽然他从未从岐梧山出来过,虽然镜欢的故事总是妙趣横生绘声绘色。他不喜欢时代的更迭和人生的生老病死,每次见着,都会觉得自己像是游离在红尘之外的人,便会觉得越发的无聊冷寂。
   他找八尾找了很多年,去过很多城镇,繁华的没落的都有,但是哪里都没有她的影子,寻人的兴致渐渐变淡之后,他在远离人群的郊外树林起了草庐,只是偶尔会去城中买合意饼。清甜香软的糕点,口感非常不错,就和以前八尾做的芙蓉酥的味道一样美好,总能让人想起一些快乐的东西。
   长风吹过的傍晚,街道小巷有百姓烧起祭奠故人的冥纸,一派鬼气森森。十一匆匆从街头跑来,望着桐邤笑:“先生,我找到让我们饿不死的法子了!”
   他笑的极为开心,将一张告示展开在桐曳面前。大概半年前,曲府的公子郊外出游,不知道遇到了什么突然之间失去意识,一直昏迷不醒。所谓的神医妙手请了无数个,每一个都是摇摇头之后无奈离开。曲府束手无策只能予以万金张榜求医。
   桐邤将手中的糕点屑擦干净,看着十一的眼睛:“住在草庐饿着了你?”
   “没有啊,但是先生做饭好难吃……”少年马上捂住嘴巴露出讨好的笑,嗫嚅道:“而且先生都让给我吃了,先生不饿吗?先生医术那么厉害,为什么要住在那样的地方呢?还要天天挨饿……”
   “我不吃是因为不需要。”桐邤柔和一笑,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倒是你,嫌弃我做饭难吃,是想走吗?”
   “怎么会?”十一赶紧摇头:“我会永远跟着先生的。”
  
   救下十一只是个意外。草庐周围的树林结着厚重的浓雾,没有人能够进来,除了十一。
   六年前天下并没有这样太平,战火纷飞是常有的事。那一年六七岁的孩子浑身浴血,跌跌撞撞走出了浓雾,踏进了草庐,倒在地上之前,努力地抬起头看了桐邤一眼。
   明明是那么小的孩子,眉尖却有淡淡的褶,眼睛里藏着锐气,他看得懂这样的眼神,不甘的,却又佯装坚强的眼神,就像麦秆,看起来骄傲而挺拔,其实却很脆弱。
   桐邤救他,只耗去一点精元,看起来瘦弱暗黄的孩子,眨眼间就完好如初,像变了个人,剔透玲珑,十分可爱。他说他在家中排行十一,所以就叫十一。
   桐邤没有追问。即使他清楚的知道,普通人家不可能有十一个孩子,这样漂亮灵秀的孩子,也不可能凭白无故被追杀到这里,但是,既然在这个世界上存活,谁没有秘密呢?
  
   三
   再见八尾,在曲寰见的房间里。
   桐邤并不想乱用妖怪的精元救人,但是耐不住十一的软磨硬泡。他还清楚的记得刚刚同意十一请求的时候,十一脸上明亮的笑容,想说什么,却有点难为情,最后只是扯扯他的袖子说:“先生其实心软的很呢。”
   但是曲寰见其实没有病,他早在半年前就死了,吊着他气息的,是八尾的精魄。而八尾日日守着他,只是她的影像忽明忽暗,气息微弱,像是要魂飞魄散了。
   难怪他总是找不到她。
   他以治病清净为借口,退散了谢府的所有人,包括他带来的十一。
   八尾依旧是从前的样子,眉眼清亮带魅,声音柔柔的,可是美丽的外表之下却透着莫名的寂寥:“我知道我异想天开,但是我还是想替他找一颗合适的心,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桐邤,你要帮我。”
   曲寰见死亡,是因为鸦族食人心。她找到他的时候,只在他胸口看见一只黑色的乌鸦。她将乌鸦赶走,曲寰见的身体还是温热的,睁着空茫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颇有些怔忡,就好像藏了很多话要说,但是却又什么都没有,然后便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他的身体在慢慢变冷,他的胸膛没有心跳,但是他明明没有一点伤口。树冠上的乌鸦发出一声凄厉的呜鸣,她听见那只乌鸦嘶哑地发出人类的声音:“被我吃掉心的人,怎么能够活着?”
   她忘了自己怎样疯狂地和那只鸦妖打架,抓了一手黑色的鸦羽,她只是明白,她救不回曲寰见了。
   桐邤皱了皱眉,看着躺在床上仿佛安睡的人:“为了只见过一次的人,值得吗?”
   “并不是第一次见。”八尾笑的温柔:“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我喜欢他,胜过爱我自己。”
  
   四
   八尾讲了她一百多年经历的故事。
   她太向往镜欢口中的人间美好,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全部拥有,但是出去的第一夜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不知道人心险恶,不知道自己的外表有多么吸引凡人,她天真的觉得每个人对她的微笑都是善意的,直到被重物击中脑袋,黑暗迅速将她压倒。
   她是个法术差劲的雪狐,除了幻术,能施展出来对付人的真不多,以前在岐梧山受了委屈,一向是桐邤和镜欢帮她解决的。半梦半醒之间她还在想醒来是招雷还是招水劈死打她的人,可是口中的药水就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睁开眼就看见了曲寰见。
   那时的曲寰见不叫曲寰见,叫南辛。
   南辛是从那些坏人手中救下她的人,南辛还是个很会脸红的人。
   喂她吃药的时候会脸红,和她说话的时候会脸红,她要是将头往他的怀里蹭蹭,他的脸就能又红又热地可以煎蛋。
   但是她的头被打了,昏昏沉沉了好几天,躺在床上吃药又很不舒服,她总是忍不住往他的怀里钻。这是在岐梧山养成的习惯,每次她玩累了,修炼够了,或者天气冷了,桐邤和镜欢一直这样纵容她,让她以为所有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更何况,南辛比镜欢和桐邤都要温暖的多。
   但是病终归会好的。某次吃饭时,南辛说他是途经这里,总会回家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八尾,你要去哪里?”
   八尾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压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想到处看看,南辛却继续说:“临安城是卫国的国都,有最繁华的街道,最雄伟的城楼,最……”
   “有好吃的吗?”八尾打断他。
   有片刻的寂静,南辛轻笑了下:“有的,各色好吃的都有,其他国家的也有,皇宫的御膳都可以吃。”
   “御膳?”八尾有点疑惑:“那是什么?”
   “御膳啊……”南辛沉吟了下,“就是天下最精美的菜,你要去么?”
   “去去,当然去!”八尾拼命点头:“可是我不能白吃,我要怎么报答你?”
   南辛笑的不行,“陪我一段日子可好?”
   “啊?”八尾睁大眼睛看着他:“武汉中医怎么治癫痫会不会太便宜了?我还打算以身相许呢!我以前有朋友说,要表示感谢就要有以身相许的决心……”
   “砰”一声,南辛端着碗从椅子上掉下去,又在八尾鄙视的目光里慢慢站起来坐好,脸颊爆红,然后小声说:“其实以身相许……这样更好啊。”
  
   五
   南辛是卫国的皇子。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八尾正瞪着眼睛对付满桌的美食,两颊鼓鼓地像个松鼠,连头都没有抬。南辛有些忐忑,扳着她的肩膀让她对着自己:“你不怪我没有告诉你?”
   八尾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才奇怪地问他:“为什么怪你?是我没有问你啊!而且是皇子很好啊,之前在人间做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东西可以吃……”她蓦地捂住嘴巴,镜欢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妖,会被杀掉的。但是南辛像没发现一样,只是带着有点受伤的表情:“我在你眼里,竟比不上好吃的东西吗?”
   八尾赶紧摇头:“怎么会?如果是别人带我来,我都不会来呢!”
   南辛真不像什么皇子。镜欢那些戏文里的皇子,不都是高高在上脸皮比城墙还厚吗?据说还天天打打杀杀,妇人小孩都不会放过,但是南辛救了她,给她喂药,还让她住在皇宫里,好吃的东西随便吃,虽然她不是妇人,也不是孩子。
   南辛的笑慢慢溢在脸上,扶着她的肩说:“那以后八尾不要和别人走哦!”
   她被他的笑晃得眼晕,心中突然犹如擂鼓,一时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好像看着他笑,自己也想随着他一起傻笑。这算是……为他开心吗?
   但是好像自己在哪里吃亏了。
   她想不明白就不想。
   来了卫国没多久,冷冬便到了。临安城的皇宫里,雪色清冷,冷风肃杀,她住的宫殿燃着火炉,可是依旧很冷。这样的寝宫太空旷了,来往的仆从都低着头,路过身边的时候会恭敬地请安,但是依旧让人觉得冷寂。
   在严冬到来的第三个难眠的夜里,八尾提着被子,拖着鞋子,在南辛寝宫那些守卫莫名其妙的眼光下,跳上了南辛的大床,将他压在了被子底下。
   她觉得南辛吃惊的好像要跳起来,但是看到她的脸,憋红的脸上只剩下无奈的笑。
   他问:“你干嘛?”
   “冷。”八尾理直气壮地说,将自己的被子铺在南辛的被子上,然后钻进了被子里。
   冰冷的寒气涌进来,八尾在被子里对着手呵了口气,搂住南辛的腰,在他的胸膛蹭蹭:“南辛好暖。”
   南辛以为自己会有绮念,但是什么都没有。腰间的手微冷,他却觉得心中暖的好像能滴出水来。
   寒冬就在这样的平淡和温暖中渡过。开春的时候,这份平静被卫国的战争打破了。
   南辛要去和祁国作战。
   临行的前几夜里,八尾依旧裹着被子往他的寝宫跑,遇见的仆人和守卫都在偷偷的笑,但也都习以为常。檀木宫灯映出南辛俊秀非常的脸,他的面容透着温馨的笑意。八尾静静地看,觉得心里那种莫名的情愫终于清晰地破土而出,像镜欢的戏文里所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而这种喜欢,和对镜欢的好奇,对桐邤的信任都是不同的。
   南辛将被子打开将她包在里面,像个等待相公的小媳妇。这么想着八尾觉得很好笑,又有点惆怅。她已经知道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了,镜欢是个骗子,骗她说以身相许就是做牛做马做杂役做丫头,但她听下面的丫头嚼舌根的时候说她不检点,被她抓住逼问好久才知道是做妻子,一生一世生死相随。
   她不想嫁给南辛,因为戏文里的皇子总是有很多女人。而南辛的温暖,应该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脸色变化无常,南辛将被子掖好,疑惑地问她:“有什么不开心吗?”
   她有点不好意思,摇了摇头。
   南辛靠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面颊,耳朵痒的让她忍不住笑。他轻轻说:“等我回来,娶你。”
   她忍不住抖了抖。
   南辛的脸色瞬间有些灰败,良久才问:“你不是说……以身相许吗?”
   八尾愣了愣:“可是……”
   南辛僵硬地笑笑,打断了她:“没事儿,我等你。”
   他翻过身去睡了。
   寂静的夜里,八尾睁着明亮的眼睛,望着檀木宫灯晦涩的光亮,第一次在他的身边没有睡着。
   开春的第三天,国主在王宫之内设宴为他饯行,委婉地提出他大军归来之日,就是和丞相之女成亲的大喜之时。而八尾平民的身份摆在那里,注定比暖床丫头的地位高不了多少。
   是的,所有人都觉得暖床的是她。
   大殿里南辛的脸色晦涩难明,隔了许久才说:“儿臣自觉毫无建树,父王,还是等等吧。”
   这是委婉的拒绝了。大殿上有一瞬间的寂静,丞相笑着举起酒杯:“即是如此,那就祝殿下旗开得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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