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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锋散文】历史的碎石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2:58:07

历史,是一个众所周知的词汇,历史的内容却渐渐成了遥远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与此截然相反,古人往往熟知历史典,能以史为鉴,并从中获得了巨大的收益,论及学养、修为总少不了历史知识的衬托。如今,经济导航发生了转向,人们追求与注目的也随之变化,历史因此给人们遗忘。尽管我们可以对历史不闻不问,但历史依然是历史,宛如一座山峰巍然不动,屹立不倒。

提及圆明园,率先跃入脑海的是那一段令人愤恨的耻辱史。圆明园遭劫归罪于清廷的衰败无能,倘若执掌着泱泱大国统治权的清廷可以抵御列强,可以不那么妄想委曲求全,也许就没有中国百年的耻辱史,更不会有国宝遗失的尴尬境况——属于中国人的国宝,在百年后却要我们再掏巨资赎回来——所以只需记住“圆明园”这三个字然后愤恨就好,将所有的埋怨、咒骂大大方方地甩给清廷还有不知羞耻的强盗——八国联军。恐怕百分之九十的中国人都会不约而同地这么做,这是彰显民族义气的同仇敌忾。可抛开课本,抛开口耳相传的愤恨,置身历史之中,在文献里还原历史细节的时候,我们看到的又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我从高中时代学完整整两本中国近现代史到现在,已经十年之久,很多细节也已经淡忘,也有一些却是想忘也忘不掉的:中国近代大学者魏源提出的“师夷长技以制夷”——学习西方先进的东西来抵制西方对中国的侵略,可究竟国人的成绩早就用百年的耻辱史毫不留情地印证了。之后的二十年里,西方列强虽然没有提出像模像样的理论来,但是倒从实际行动上落实了。

在张鸣的《历史的空白处》里,有一章介绍晚晴新鲜事的短文,题名叫《戴大头巾状如印度兵的中国士》。这些中国士不是隶属于中国军队的士兵,而是由外国人组建、训练、指挥的中国士兵,他们还有一个颇有气势的名字——中国军团——听命于外国人。张鸣在文中这样描述道:“据资料记载,‘中国军团’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长枪队、炮队、机枪队、骑兵队一应俱全,这支军队的士兵,大概是中国第一批接触并使用马克沁机枪的人。” “从这支军队留下的来老照片来看,这些来自山东各地的小伙子们,虽然头上裹着头巾显得有点怪异,但军容严整,浑身上下透着精神,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趾高气扬。”

据说这支军队十分了得:从山东发源的义和团就在威海附近被“中国军团”剿灭,后来加入西摩尔联军,北上后和清廷的正规军交火。倘若不是在文中读到这样的资讯,怕是我真不知道这八国联军侵华的背后还有这样一个秘密,一个更应该被标记为耻辱的秘密——当年由三千人组成的八国联军中,“中国军团”竟然有四百余人,其他各国除了法国八百多人,奥地利和意大利均未超过六十人,这一场凄凄惨惨的战争里,竟原来是“九国联军”。

在这次梦幻东方的寻找之旅上,列强顺利地掠走圆明园财富的精华,车拉马拽的兴奋之情随着熊熊烈火一起燃烧起来。攻占城池的,有勇猛的自家人,顺手牵羊的,当然也有自家人。如此说来,中国人攻占自己的首都、攻占自己的军火库、攻占自己的粮仓……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家丑不外扬”的情结也更深情地牵起“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手。

怕是这样的情节在中国近现代史上不胜枚举,余秋雨在《道士塔》里再现贩卖佛教经典的场景,一个贪图小便宜,一个极尽讨好雇主,中国人到底是无知而且还足够吝啬,再如中国革命中的伪政权、汉奸、投机倒把的买办。“挑剔”在不声不响中成了“主人翁”的专利,可貌似除了逞一逞口舌之快,大多一副漠不关己的姿态。历史之于当下的我们,变成了记忆里的尘埃。

圆明园里的游客欢颜笑语,摆着各样pose,在镜头前奉上甜美的微笑?暂且不问博物馆里字画、器具的历史与价值,后来它们流落何方,就是面对已经坍塌的大水法,到处零落的断柱、碎石,游客们终是美滋滋的在镜头里留下一抹倩影——到此一游。

碎掉的只是残垣断壁。

生活里平静无波,现实里权利至上,时光里的风,消淡了历史的刻痕。在不经意中,感慨、惆怅成了文人的专利,而这一切又演化成大众口中的矫情。经济中心的社会,历史已黯然躲在某个角落,无需人眷顾,日历每翻过一页,历史就长出一片新叶。枝叶日复一日的繁茂葱郁,有一个声音在回响:历史总会归来。历史的血脉里涌动着文化的气息,历经沉淀经久不息的传承下去。当经济舞台的聚光灯投射到历史的方向,人们心底沉睡的民族文化意识是否会复苏呢?

新文化运动一剑斩断古老文化的残枝败叶,锐利的锋芒不可避免地伤及青枝绿叶。致使探索者们以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完成自己的职责后,新生代们便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一边将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请进高阁,一边逃避弥补文化与历史的疮痍的责任。当被自身遗忘的典范被外人习得时,才慌忙搬出正宗的典籍为证,可潜移默化里依然遵循着既定的漠视。当惯性批判席卷舆论的天空,寻根怕不再只是文人墨客的专属。

当文化散文家们查阅中外典籍,走遍大江南北,寻访名川秀水,以文人视角重新解读诠释历史的时候,说作秀也罢,说矫情也罢,说商业利益也罢,在我们无视于历史痕迹的残酷时,文人的抒怀当真没有勾起我们内心的悸动么?或者在竞速的时代里,硬生生叫自己冷酷起来?

历史只代表着过去,当它被重新摊开在现时代的阳光下,便被赋予了呼唤的职责。在琳琅满目商品世界里,在霓虹璀璨的都市生活里,在破土扬沙的城镇化进程中,反思的浪潮愈加猛烈,波及全社会的反思与全民族的寻根会在不久的将来,从文明古国的光环中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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