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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如初(征文散文)_7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1:19:19

时间如同一扇门,黄昏时的春雨打湿了夜幕下的村庄,豪放或婉约,细听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滴答滴答的雨声,细数春的感觉。“明天是三月十八,去咱姑妈家去吧,好长时间没去了。”这是妻子昨晚下班回来告诉了我,前几天我还在想三月十八去姑妈家,可是到现在却忘记得一干二净。不多时妻儿已深深入睡。夕日的故事在脑海中浮现。除了回忆,还是回忆。除了感动,还是感动。有些记忆,只有自己慢慢回味,回忆的滋味,只有自己最懂。这是时间的恩赐,也是感动的力量。让一些感触慢慢体会。今夜,无眠。

亲情如同一本书,没有扉页,没有目录,甚至没有封皮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意这本书时,却早已翻过好多页。做过的许多事,经历的许多喜怒悲欢,都会浓缩成一个很感伤的词——回忆。生活得失也好,成败也罢,无论快乐与痛苦,都过去了,那些只能是回忆,而无法回来。生活告诉我们向前看,人生有任性、有不屈、有痛苦更有甘甜。只有把自己从过去中解脱出来,才能把每一种创伤变成一种成熟,它使人思索,使人坚强,使人更懂珍惜。让我理解亲情的真谛。多少年了,我时时回忆那份感动,它给我温暖,给我力量,它不得不让我讲述着这样的故事……

朦胧记忆中的三月十八,上小学的我坐在父亲自行车后面去姑妈家串门。我当时很喜欢去姑妈家,因为到那里可以得到姑妈给我的好多小玩具,还有好吃的。其中,印象最深一次是姑妈把表姐用的圆珠笔一股脑儿全拿出来给我,并把圆珠笔笔芯一个个在信手拿来的一片纸上来回地画,划不出道道儿的,含在嘴里用劲吹,躬着腰脸涨得通红,并再次在那片纸的空白处用力画,直到画出道道儿为止。现在当我每每拿起笔时,姑妈那时的形象就浮现在我眼前。

人生好比一条曲曲折折的道路,一路行来,有时风光明媚,有时崎岖惊险。一路走过,我们可以痛,可以伤。可没有谁的人生会一帆风顺,成长的过程总会磕磕碰碰。当我孤独无助的时候,我也许会想起姑妈,希望她能陪在我身边,给个充满母爱般的臂弯让我靠。

我在外求学那年得病住院,颈部手术后,姑妈便担起了照顾我的事情。当时父亲、母亲要上课。住院其间,起身下床脖子不敢过度用力,无法从床上起身。我每每想起身姑妈只要看到,便一只手轻轻托住我的头,另一只手用力托起后背。这样我才能慢慢地从床上起来。当时觉得姑妈的手很柔也很有力。姑妈每次还不住的问:“躺在床上时间长了,要不我扶你在床上坐坐,坐会儿再躺回去。”有时,还问我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然后自己却跑很远的地方给我买回来。在当时姑妈买回来的东西中,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维维”,什么是“三鹿”。

星期天,母亲去了医院,替换了姑妈。我要下床,母亲前来扶我,母亲双手扶起我的双肩,我当时试了几下,脖子阵阵疼痛,最终没起来。最后我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摁着床,侧着身子,最终在母亲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当时,我的泪流了出来。当姑妈来医院时,母亲看到姑妈的动作之后给姑妈说到:“怪不得他哭,可是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说,只看到他悄悄背过去落泪,总以为是伤口疼,看来是我做错了。”在我的内心感觉到姑妈比母亲更会照顾人。到父亲再次去时,我对姑妈的感动说给父亲,父亲坐在床边给我说起他们儿时的故事中,我才知道,我爸他们姊妹七个中,姑妈排行老大。在父亲小的时候,祖父去世了,祖母主内,是姑妈和父亲一直支撑着这个家……从父亲口中得知,姑妈当时腰疼不止。可这么长时间我没听我姑妈说起过自己腰疼的一个字。我又一次落泪了。眼泪是当我无法用语言来解释我的心情时,这是我表达情绪的唯一方式。

事情就是这样,有时,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真实的不一定会被看到。越是真,就越安静。越是久,就越平淡。我以为我什么事都知道,其实有时候我并不知道。姑妈所做的一切,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病还需后期治疗,父亲与我两个人去了省城医院。在省城医院期间,从不迷信的姑妈在家中开始烧香、拜佛。一天天地祈祷,一天天地祝福。膝盖都跪烂了,时间久了,并向外流浓,可还是一直在坚持着,坚持到我们从省城医院回来。我们回来时直接去了姑妈家。姑妈见到我们,满脸洋溢着笑容。却没说自己所做努力的一个字,一个词。

当我回首往事,我也许会想,要不是当时做错了一些事情,现在有时也许体会不到。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长大了。那年三月十八,刚毕业的我,面对着姑妈家丰盛的菜肴和桌上摆放的好酒,甚是欢喜,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喝得天旋地转。后来,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当我浑浑噩噩醒来时,已是第二早晨。我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是姑妈那慈祥的面容。这时,笑着对我说到:“你醒了,你的样子真让我担心,你昨晚呕吐了一夜,一夜都没睡好,现在好些了吗?”只见屋里干干净净,不过有些淡淡的异味。客人们都早已回到自己家中,也包括在一起喝酒的表姐夫,现在已回单位上班了,只有姑妈一个人在陪着我。在以后的这些年中,每每想起那时的情景。我总是想不能再让类似事情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避免让亲人担忧,尽可能要求自己,少喝酒,不喝酒。

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当我处于逆境时,不会忘记自己还要奋斗,还要前进。为了那些爱我的人以及我爱的人。要热爱生活,更要珍惜生活。记得当初母亲刚去世时,生活上我和父亲一时便无了着落,姑妈便不间断的来我家。失去母爱的我,又在姑妈身上找到母爱。当我要参加工作时,单位离家比较远。在我临去单位报到前一天,姑妈在当时卖纺织品的表姐那里拿来丝棉与花布。姑妈在一针一线在缝制。并且牙膏、毛巾、香皂等一应俱全,我想到的姑妈都想到了。那一刻,温暖的感觉穿越我的心头。使我真正领悟到孟郊《游子吟》中所描述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的真实含意。在以后的上班时间内,因忙碌于工作,一年当中与姑妈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有时因为工作,三月十八也未能回去看望姑妈,可每次再见到姑妈时,她并没有因长时间没去而责怪于我。姑妈总是会说:“有个工作不容易,在那儿好好给人家干,不要整天操家的心,我好着呢,没病没灾的身体硬朗着呢。”是的。姑妈的身体不曾累跨过。

姑妈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因为姑父是个遇事没主见的人,姑妈在家操持,大到子女升学就业,小到日常吃饭穿衣。

人生就像蒲公英,看似自由,却身不由己。我结了婚有了孩子。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围绕孩子忙得团团转,姑妈家就去得更少了,每当我和妻子、孩子到姑妈家,姑妈抱着我儿子总是说这是咱家的希望,会在妻子面前说看看这儿,还有那儿,长得多像他爹小的时候。几年后我儿子长大了,姑妈就会把不知保存了多久的小玩意儿,如:弹珠,塑料玩具枪都会一股脑儿地拿了出来,并对儿子说:“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喜欢吗?喜欢回家时捎走。”每次临走时,总是把零食装得大兜小兜的,让我们带回家,并问儿子下次来不来呀,下次来时,我给你准备更多好吃的和好玩的。在以后的日子里儿子只要一听说是去姑奶家便高兴得手舞足蹈。每次从进姑妈家门到开始吃饭,儿子便一时也不停的边吃零食边玩玩具。在玩的其间不住的问:“姑奶,这些过都是给我准备的,是吧。”当得到肯定答复后,“这还差不多。”这是从一个三岁孩子嘴中说出的话。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去看望姑妈。三月十八这天,我早早驱车赶往姑妈家,一路上不会让沿途的风景随着我远行的情绪而迷路,那种亲情的温暧漫过了身上每一处。其实,亲情不是唯一的情感,但比其它更浓、更纯、让你注定为家人为亲人而四处奔走。

到姑妈家门前时车子着实费了一番劲。那是因修路垫在房前的散土被雨水浸泡得又松又软,车子根本过不去。注意到门前的路没人打理,我推门进去院内少了昔日的热闹气氛。几位长辈在院中闲聊着,只是没看到姑妈的身影。问后便知,姑妈在卧室。我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姑妈没了神采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我话未出口,泪水便湿了双眸。未语。流泪。三岁的儿子跑在我的前面,叫到:“姑奶,你咋了。”儿子依偎在床前问长问短。姑妈脸上露出笑容,也掩藏不住被病痛折磨的倦容。笑着对他说道:“姑奶困了,想在床上歇会。”说着,姑妈扶着床边桌子欲起身。我急忙上前扶起姑妈,这时姑妈用手指了指床边那一兜水果。“给孩子拿着吃吧。”说着自己站起身来,给我儿子拿了香蕉还有苹果。儿子怀中还抱了一瓶饮料,边吃边高兴地向外面走去。我陪在姑妈身边问起近段身体情况,姑妈说道:“这次包的中药是让吐的,你看现在吐的成这个样了。”姑妈说完脸上露了些笑容。“吃完这剂药比以前好多了,饭量增加了不少,不要整天为我操心,小病。”姑妈总还是为别人着想,自己都病成了这样还说是小病,自己的病从不当回事。“你是忙于工作,你几位表姐各自都有生意,不过晚上有时间经常回来坐坐。今年有会恁婶儿都来了,她们在忙着,不用我操啥心了。”是啊!姑妈的这句话让我想到母亲在世时,每年三月十八有会时,总与我婶提前几天来到姑妈家。姑妈家客人比较多,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打电话让母亲来帮忙,自从母亲有病过世后,这个习惯也一直延续了下来。

宁静的时光,翻读着无言的记忆,让我感动于这些细碎的渺小。一个人对我的好,并不是立刻就能看到的。因为汹涌而至的爱,来得快去的也快。而真正对我好的人,往往是细水长流。不是一下子就把我感动晕,而是细水长流的把我宠坏。姑妈身边没儿子,按农村风裕,我认在姑妈身边,便是姑妈的“儿子”。可是干妈我一句也没喊过,不过在我心中就如同母亲一样的感觉。有时做错事的时候,如同母亲一样责怪于我,这样,让我体会到失去母爱的温暖。姑妈更多的是仁慈。平常一件小事儿,她也替别人想到:“昨夜下了一夜雨,门口修路有刚垫的土,你来时肯定不好过吧,你姑父眼里没活,我说一件,他干一件。我一件想不到他就不去干。我到现在也没看外面到底是啥样。”很多时候不是我去看亲人的背影,而是要承受亲人追逐着的目光,承受她们不舍的,不放心的。最后,我才渐渐明白,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视你如自己生命。时间在变,人也在变。生活是一场无法回放的绝版电影,时间一天天过去,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当我某天回首,却发现一切什么都不同了。陪伴身边的亲人变老了,感到人生的日子越过越少,剩下的日子越来越重要。看到姑妈的模样,姑妈老了,真的老了。我有所感受,有所领悟。“人生苦短”不是一句空泛的话。此时耳边,那曲柔美的《时间都去哪儿了》在反复回响……

当临回家的时候,儿子小手牵着我煞有介事说到,“咱不去给姑奶说咱回家了,她就在那个屋里呢!”这时姑妈听到我和儿子的对话,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提着一兜水果和一些小食品。在我临出门时,姑妈再三叮嘱路上慢点。并说道:“我这病是小病,不用整天挂在心上,过几天就好了,到单位安心上班。”看着姑妈的面容,我的泪又一次落了下来。我觉得泪水是世间最不需要强忍的东西。有时候我也想忍住,让亲人觉得我很坚强。后来我明白坚强只是一种内心,爱哭不是不坚强,哭过之后还能坚强起来,能清醒地明白该走什么样的路,做什么样的事。我虽然现在已为人父,可在姑妈眼里,总觉得我永远长不大,就如同我对待三岁儿子那般呵护。其实,我不怕长大,而是怕身边的亲人慢慢变老。时间,渐渐带走了年少轻狂,也慢慢沉淀了冷暖自知。

人生是一场旅程,磕磕碰碰,起起伏伏,也许一个人,要走过很多的路,经历过生命中无数突如其来的繁华和苍凉后,才会变的成熟。使人成熟的不是岁月,而是经历。我总是现在回想起孩童时期。想的不外乎是热衷的各种游戏,畅吸着原野那自由自在的风,还有爱你如同自己生命一样的亲人。我知道,在我背后,始终有亲人在无条件地支持着,给我温暖,给我力量。所以,当亲人白发苍苍、满面皱纹时,我是否也应该陪伴、搀扶、照顾、交流。有人疼,是幸运的。

因为经历,所以懂得。生活,真的要学着承但。当自己一天天地长大,我所扮演的角色也愈来愈多。在岁月中跋涉,宁静的岁月,学会了珍惜,我从幼年,走向少年。从青年走向中年,只需等时间划过岁月。而要想从幼稚,走向成熟,再走向睿智,则需要一种付出。感恩美好,珍惜亲情,体悟冷暖。我赞叹我的姑妈,是因为这个世界有这么一位可以像父母一样,爱我如生命。时刻关心我的一举一动,为我的健康,为我的工作,那些默默陪在我身边,那些生病时为我焦急,那些我难过时会想起的人。正是因为这些人的陪伴,我才变成了现在的我。我要好好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这也是对亲人最好的报答吧。

有些不可言明的思念。往往在夜深人静时,轰然来袭。刺痛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又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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