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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爱的价位(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9:34:06

爱是什么?其价几何?是梁祝化蝶的翩翩痴缠吗?是牛郎织女的遥相守望吗?是白蛇幻影的倾情相报吗?是孟姜女凄凄寒风中的千里寻夫 吗?亦或者,就是一树杏花、一段土路渐隔渐远的茕茕身影和依依目光?是不经意的偷偷凝望与咋相撞的砰砰心跳?是一篇一篇的日记、一首一首的小诗?是春风里的轻音乐?是秋月下的并肩游?还是,飘雪的冬天,一起去看雀儿飞舞,去赏企鹅排练?是落雨的秋夜,捧一杯热茶,翻一本影集,让目光停留在最美的年华最美的笑容里,任谁轻轻哼上几句赞美诗,却不敢设想未来……爱,是一个深情的拥抱,一片疼惜的目光吧;是夜归时远远地亮着的暖暖的路灯吧,是下雨时送来的一件衣服,一枚雨伞吧;还有清晨煮好的牛奶,摆好的饭菜,以及慵懒床榻时递过来的一杯热水吧!爱就是一天一天琐琐碎碎的感动与气恼,是恼了怨了却离不了弃不去的牵牵绊绊吧。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生在和平自由的年代,我们敬畏生命,崇尚爱情 ,或羞怯或泼辣地在琼瑶小说中设计着自己的良人,在唐诗宋词里温婉着心中的芬芳,只是不敢说出来——物欲膨胀、金钱至上的时代,谁还相信爱情。何况,咱既无倾城之貌,更无咏絮之才,丑外不慧中的,就是茫茫宇宙中再普通不过的轻粒微尘而已。而且,发烧流行的“票子、车子”咱也只能够听听。于是,和所有曾经嘲笑过我的人一样,一遍一遍重复:这世间,哪有什么爱情,不过搭伙过日子!只不过,我愿意,为那个搭伙过日子的人倾尽所有真诚,很负责任地,牵着他的手,安安静静将生命走完。天知道,天知道这分安静里有多少的随波逐流,随缘自适与麻木不仁!然而,无意间听说一个故事时,麻木的我还是震惊了,震惊于我们瞧不起的牲畜居然演绎出世人淡忘了的无价挚爱,震惊于万物之灵长的人类居然定位了生命和爱情的价格——150元。150元结束了两条性命!150元完成了爱的奇观。

这是我听来的,一个真实的故事:在一片蓊蓊郁郁的松林对面,一片美丽的谷地里,有一对小狐狸,一只灰褐色,小白蹄,蓬松迷人的尾巴尖上一团白,柔婉的眼神透露着世人罕见的款款深情。一只于同样的灰与白中,添了一抹红于脊梁上。小灰狐乍然看见阳光下的那一抹红时,一份无法抑制的激动砰然爆发——和幼稚的我梦见共产主义社会一样的激动吧!当年,小小的我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映象,知道中国要解放台湾,要实现共产主义,这也算是那个时代的中国梦吧。幼稚的我做着幼稚的中国梦,梦见自己于浩浩天宇下极目东边的天空:那里有一片升腾的红霞在海上燃烧。目光渐次滑过天空,霞光渐次由丹红而橘红,而橘黄,再由黄而渐白,渐蓝,最后成为一个水汪汪的蓝水晶。我无限感慨地说了一句:也许台湾解放后就是这样吧!也许共产主义社会就是这样吧!而今,我们的主人公,小灰狐,他也看见了这样的红霞,一份无法抗拒的爱慕潜滋暗长了。而另一只,也被那跳动的小雪团牵绊了。于是,在一片自由和平的环境里,它们走到一起,尽情地挥洒着青春与浪漫。在一片青青山谷,他们逐流岚飞靄,看蜂飞蝶舞,听好鸟相鸣,醉饮单单属于自己的青山绿水。渐渐地,他们被安谧与温馨消怠了警觉,被温情与浪漫燃烧成弱智,居然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们想去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世走一遭,想以人的姿态舒展生命,享受阳光,旖旎情长——但或者,也仅仅是为了觅食吧。总之,它们于缠缠绵绵、迷迷糊糊中走出了谷地,走过了山岗,穿越了森林。好像已经望见了暖暖的村庄,袅袅的炊烟,于是欢欣雀跃,激动不已,仿佛已跻身于人世。然而,它们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巨大的陷阱正张开了凶残的嘴巴,随时准备着将他们吞噬,将生命吞噬,将狐界的美丽吞噬!这是它们无限敬慕无限向往的人类为捕鹿而设的圈套——我神奇美丽的家乡,得苍天偏爱,神仙眷顾,境内不只有钟灵毓秀的自然风光,更有红柱石、石灰岩、岩盐、黄金等多种矿产资源,一千五百多种中药材,还有许多远销国外的野生蔬菜,而珍禽异兽麝、羚、鹿、獐、四不像、锦鸡、百灵、画眉、细鳞鲑、水獭等都屡见不鲜。原本,保护野生动物法令出来后,他们与人也相安无事了。可是,随着“经济头脑”的慢慢形成,有人拿它送礼,有人就拿它赚钱,我的乡民们学会了捕猎它们。为了肉质白净醇香,乡民们还知道了不用猎枪,而用索套。套来的野兽不仅卖肉,还会卖皮卖骨头,谁叫它们聚天地精华而浑身是宝呢?——话说我们的小灰狐,眼下正钻进了这样的捕猎套。它娇小的身躯原本可以躲过去的,狐狸绝世的机灵也可以躲过去的。可此时此刻,偏偏他们都是弱智,弱智的他们猜不透人心的深浅,分不清人性的善恶,对人世与狐界的价值做不出准确的判断。弱智的它们居然以为那是悠悠秋千,或是别的什么最迷人的游戏——小灰狐钻进去了,幸福娇憨地钻进去,等待一份爱将她荡起,荡起在蓝天白云里书写自己的幸福。然而,这是我们多么不愿听到的词语,偏偏非听不可——钻进去的她荡不起来,脖颈被卡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终于,她耗尽了最后的气息,一丝冤魂无奈地离开肉身,在虚空里泪汪汪地凝视另一半,却说不出话来。而另一个,震惊,发疯,狂撕硬扯,终于没能救下所爱,最后,耗尽了所有力气的他无奈地守卧在小灰狐的下方,任掌上身上脸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染红土地……太阳落山了,他守望着;月亮升起来了,他守望着;星子渐次回家了,他还是守望着。太阳升起来了,他的体力应该回复一点了,它可以独自逃走的,可是,他没有。几天几夜,他守望着。他要将时空守穿,没有任何离去的意念。几天之后,身上的那一抹红在阳光下灿若红霞,猎人激动极了,举枪瞄准……

而后,胜利的猎人扛着一对狐狸凯旋而归,归来剥皮,拍卖,最后,150元一张狐皮,买家卖家都醉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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