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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征文】春来江水绿如蓝(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0:41:34

想念丹江,主要是想念她的安静。

坐在丹江岸边,坐在不管她的哪一个角落,任何地方,喧嚣都在远处。近旁只有柳树亭亭玉立,各类鸟儿栖息在枝头,兀自鸣叫,唱着无调的韵律。野草萋萋,淹没了残砖断瓦,老家没有了,只剩下丹江。

这个春天大雾一直弥漫,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一隅,而我便在这样的一个角落里,孤独思念。有一天,春花突然烂漫,油菜花簇团成锦,太阳,忽而云开,轰轰烈烈,数不尽的光阴故事,赶走那些年月,一股脑地涌进记忆,一些故事,摇着年轮,一次次走来,扑进满怀。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徐志摩的这首诗用在这里言述乡情不一定恰当,但我终究是张冠李戴了。因为我一直认为,丹江,是轻轻地来,又轻轻地去了......

丹江,发源于秦岭南麓,浩浩荡荡八百里,穿过商州市、丹凤县、商南县,抵达河南淅川县,在淅川县境内盘旋迂回,然后入湖北汉水。早在4000多年前,丹江就是连接中国南北的水陆通道。千百年来,她不仅孕育了博大精深的丹江文明,也滋养了勤劳朴实、富于创造的丹江两岸人民。

“丹江是一条古老的河流。”这话说来不假,我们可以从丹江沿岸发现的珊瑚花大理石和很多山上残留的贝壳看,这条河从上一个沧海变桑田的地壳运动后就有了;再者从丹江沿岸出土的恐龙蛋和恐龙骨化石上看,恐龙活跃的那个时代,正是在丹江这里繁衍生息。从古至今,一切动植物基本上都是依赖丰腴的土地、水和阳光而生存的,而丹江正好具备这些条件。上世纪七十年代,在丹江南岸下王岗发掘的旧石器时代古人类文化遗址,便足以说明,人类在丹江生活时间很长了。因此可以直白地说,我骨子里残存的骄傲是有根据的。

丹江流域不仅古老,而且文化璀璨。她在中国历史上占据了一大块重要的战略地位。据专家考证:周初分封诸侯时,楚国的都城丹阳就在丹江岸边,也就是今天的淅川境内。这种说法当然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周朝的国都当时在陕西关中,从东南方向进入关中地区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东从函谷关出入,二是东南从武关出入。函谷关这个东大门最重要,所以交给周公、召公把守;又因东南大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蛮荒落后地区的人也几乎不可能西向关中,所以交给一个只有“方五十里”领地的楚国了。据说当时楚国奉命交纳的贡品只是一种滤酒用的叫做“苞茅”的植物,而这种植物就是丹江沿岸河滩上到处可见的、现在人们叫做“芭茅蔸”的东西。后来楚国逐渐强大,才把都成迁到更为富庶的郢都去了。到了汉朝初年,汉高祖刘邦把它分封给他的第一功臣萧何作为食邑。

战国后期,秦楚两国最为强大,那时候的读书人,今天投靠秦国,明天又投靠楚国,因此就有了“朝秦暮楚”这个说法。同时也给诸子百家提供了显示个人魅力的舞台。合纵家张仪使用离间计,以割让“商於地六百里”来忽悠楚怀王,结果楚怀王连命都丢到秦国了。“商於地六百里”,就是今天从陕西的商州市经河南的丹江沿途到河南的的内乡县一带,丹江流域正好是他的腹地。

秦朝末年,群雄并起,怀王孙心与诸侯约,先入关中者封王。项羽依仗兵强马壮,沿黄河杀向西秦,一路过关斩将,横扫秦军;刘邦却从陈留直下宛叶,招降南阳秦军守将,兵不血刃,轻取武关,巧取峣关,一路跑步而来把秦王子婴搞定。丹江沿岸有“汉王城”、“酒妇岗”,冯异庙等历史遗迹。明代张粹有诗:仗义诛无道,提兵入武关。列营今尚在,何处拜龙颜?明代李蔉也有诗:将军何处去,大树日萧萧。地古徒存庙,山空远见桥。河流思帝绩,城堞起民谣。徙倚荒烟外,长歌兴转遥。

汉高祖刘邦沿着丹江西向,直达关中,轻取秦祚,驻军坝上,并且派兵把守函谷,项羽才发觉自没有掌握这条战略要塞,以至于贻误战机。历朝历代,只要有战争,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

丹阳,这座曾经承载着楚国文明的古都,由水而兴,因水而衰。“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战国末年,楚国诗人屈原登岵山、以《国殇》凭吊丹阳之战死难的楚国将士,此时的丹阳城,剩下的只有残垣废墟了。

丹阳,自此陷入了千年的沉寂。丹江,却在楚文化的积淀下,越发的厚重。历史遗迹及文化名流,政治家、军事家、商圣、越大夫范蠡;文学家、史学家、《后汉书》著作者范晔以及明代兵礼部侍郎彭凌霄都出生在这里。

后至中国进入大一统时代,丹江更是沟通南北的黄金旅途。特别是汉唐两代以及以长安为帝都的时代。韩愈在《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的诗里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往南走是这样,向北也是如此。安史之乱时杜甫在四川,他听说中原被官军收复了,高兴的写了《闻官军收河南北》一诗,其中说到回家路线时说:“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丹江,作为交通要道的重要性,更大量的是作为物资运输,伏牛山区的土特产顺流东下,经过九省通衢的武汉运往全国各地。距今60年前,丹江的船只可以抵达陕西丹凤县龙驹寨。50年前陕西的木排还可以从山里漂流出来到淅川县以下各地。40多年前淅川人的食用盐还是从丹江水道运来的……“淅川直隶厅同知”的清代诗人徐光第有一首诗叫做《由荆关顺流抵淅川城》:河身如带势弯环,一线中流两岸山。百廿程途才半日,片帆飞下自荆关。

丹江古迹文化遗产丰厚,荆紫关的岞峉山,丹淅交汇处的岵山早在东汉张衡的《南都赋》里就有记载,隋唐以来,兴化寺、香严寺、法海寺、樵峪寺、龙巢寺、圣水寺、文兴寺以及岵山的祖师庙,荆紫关的禹王庙等寺庙一直到建国后还香烟缭绕,有的到现在还游人不断,在淅川这个偏僻小县里不能说不是个奇迹。据说屈原的国殇就写于岵山脚下,龙巢寺又是欧阳修读书处,其中以建于隋仁寿四年的兴化寺历时最久。现在保护最为完好,游人不断的是中原四大寺院之一的香严寺。

丹江流域,山重水复,气候温和,植被茂密,四季分明,丹江的历史景观、人文景观、自然景观,历来是文人骚客游历吟咏的好去处。诗仙李白荡舟丹江上游仙娥溪后吟道:“横天耸翠壁,喷堑鸣红泉……此外,王维、李商隐、司空图、贾岛、罗隐、范仲淹等各代诸多著名文人都在丹江各地留有题咏。

上世纪五十年代,历史赋予丹江伟大的历史使命,七十年代修建丹江口水库,近景引丹灌溉,远景南水北调,南水北调工程是解决我国北方地区水资源严重短缺的一项特大型水利设施,其最终目标是将长江、黄河、淮海、海河相互连接,构成中国水资源“四横三纵、南北调配、东西互济”的总体格局。在南水北调工程规划的三条引水线路中,位于豫鄂两省交界处的丹江口水库,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水源地。丹江作为饮用水北上京津,实实在在的乃是生命之水。

为了修建丹江水库,拦截滔滔奔流的丹江水,1958年9月1日,丹江口水库水利枢纽工程开工典礼在丹江口水库右岸的火星庙岗隆重举行,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的大决战开始,十万丹江儿女举行庄严的宣誓大会,在那个顿顿吃黑窝头的年代里,高喊着“丹江不北流,誓死不回头”的口号,全靠人拉肩扛,苦战8年之久,完成渠首工程建设。这段历史,每每在书卷上看到,总会令人泪湿衣襟,唏嘘不已。

2009年至2011年,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移民开始搬迁,在这次史无前例、轰轰烈烈的移民大搬迁中,丹江儿女再次饱尝了背井离乡、亲情割裂的伤痛。16.5万淅川儿女含泪依依惜别故土,装一瓶丹江水,捧一把乡土,从此故乡成为记忆。

2014年,丹江缓缓北上,用三千里征程叙说千年以来积淀的故事;丹江,这条经历一朝又一代的烽火摧残,在岁月的长廊里屹立古老河流,以她厚重的历史、灿烂的文化、美丽的身姿、旖旎的风景谱写神奇久远的故事。

丹江儿女,则是故事的传播者。

一江清水向北流。

【南水北调】

时间迈着潇洒的脚步,从南向北,寸寸尺尺丈量,顺向的。1227公里仅仅是一个数字。影子放慢了速度,深一脚,浅一脚,搁置在,南北的长度。

北方干涸,南方充盈,水源决定了线条。

伟人构筑的色彩,是一个时代。五十年很长,五十年其实也很短。

漂浮和沉淀,永远是两种方式,就如灌溉和饮水。

【淅川移民】

晨风惊散,暮云合拢,一如昨天。

拉家带口,背井离乡,不再是遥远的画面。老宅子,嘘嘘破碎。椽楫支撑,一泓碧水。

汽车开动的时候,我的眼神变得幼稚,象水痕一样朦胧,辽远的童年忽然近在咫尺。

曾经期望的高度下泄,老家成了时代的名词。

飘渺的风,会飞的鸟,统统关注一个话题。

丹江库区淅川新移民,16.2万人次,圈上句号。

此后,我一边真实的生活,在他乡。一边殷切地眺望,比如柳絮、比如童年、比如今天和未来的某些日子。

【通水盛典】

2014年,渠首陶岔,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地方,涌出甘露,迢迢北上。

祥云压顶,丽日爽朗,爆竹开启盛世闪亮的一章。

楚文化故里,人潮鼎动,莺歌燕舞。

泓库千顷,鸢飞鱼跃,遥摇瞰望,燕赵的方向。

丹江,碧波荡漾,渔舟,越搁越远,画舫,越来越近。

我以水的思路,保持壮美的姿势,一泻千里,击中华北的心脏,与龟裂的土地亲吻。我嗅到刀耕火种的文明,百年千载的故事。

今天是历史,历史是今天!

【明天更好】

秋凉,足够所有的庄稼成熟。困惑,在丹江的涨水声中消失。当初的想象已经趋于饱满。憧憬,孕育在通水之后。尘芳簇拥,一渠千里的壮志。

短暂的迷茫之后,走出旧时光,一段心绪尘埃落定。

新的一天被赋予传奇,我完成了一次期待。

此刻的秋,此季的风,以及被无限扩大化的调水故事,一并藏于典籍。

骄傲的质感,笼统地纠集,合并为“幸福”!

哦,南水北调,功在当代,利于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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