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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有奖金”征文】醉在舵杆洲(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0:17:31

一、舵杆洲溯源

“洞庭两望楚江分,水尽蓝天不见云。日落长沙秋色远,不知何处吊湘君。”诗仙太白寥寥数语便将洞庭湖水气势磅礴、浩瀚无际、潋滟澄波、水天一色的美景描绘得一览无余。

秀美的山水,启迪了诗人无限的灵感;俊逸的华章,又赋予了这方山水厚重的文化底蕴。

然,就在这斑竹泪影之侧,秀丽君山以西,相距不到六十里,更有一处鲜为人知的胜景——舵杆洲。这里历史悠远、文化绚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相传当年乾隆下江南,巡视巴陵郡,携太子和一众大臣考察洞庭水运行情。谁知船到江心,狂风突起,暴雨骤临,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大船失控,随波逐流。乾隆见状,闭目祈求上苍:“老天爷啊,今日若能保全吾之性命,朕一定修庙以谢神恩,并筑石台备躲风湾船之用。”苍白的龙颜还未回转,却已是风平浪静、雨住云开。

理当是君无戏言,乾隆下旨拨白银二十万,并捐出修建宫庭的部分上等木料和麻石修筑神庙和石台,因其所处湖洲形于舵杆,遂名曰“舵杆洲”,谐音“躲风洲”。

自然,这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其实,古舵杆洲的建成,得益于它的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地理环境,地处中部而又江河湖泊众多。当时,已逐步形成了全国性的商品流通网络。其中,地处长江中下游的湖北、湖南更成为全国商品流通的中心集散地之一。所谓“南船北马”,说明水路与水运在古代商品流通中的重要性是毋庸赘言的。

当然,水运的安全是至关重要的。洞庭湖的风险又是众所周知的,所以早在雍正九年正月雍正帝下令将营田水利衙门中所存的公银二十万两解送楚省,交予湖广总督迈柱及湖南巡抚赵弘恩,令其遴选贤能之员,在舵杆洲修建洞庭石台,以为舟船避风停泊之用,直至同治八年(1870年)在原东洞庭湖(现划规南洞庭)中竣工建成。

据《岳州府志》和《巴陵县志》载:舵杆洲,在君山西六十里。石台长96丈,宽30丈,高6丈,周长257丈,台北弓背形,南堤偃月形,中泊船港。台上建有神庙,台角以四铁牛镇水,台中以一金鹜压邪。

从此,这里就成为了洞庭湖上重要的航标和避风港。如果没有舵杆洲石台,就不可能有富得油的益阳大码头,当然就更不可能有“银城”之美誉了。

不知是历史的必然,还是戏剧性的巧合,这座凝聚了古代高超建筑艺术和无限智慧结晶的水上奇观,当它诞生百年之际,史无前例的文革开始了。1970年,乘“破四旧”之东风,其所属华阁革委会召集二十多泥木匠拆除了这座曾为洞庭水运立下汗马功劳的石台。据当年的目击者说,挖出的石台底座竟然是一块块十厘米厚、五十厘米宽、十米长的的松木板叠成,木板二百多年后出土确依旧如新。令拆台的工匠们惊诧的是那只压邪的金鸭婆化作了一道金光,直入茫茫夜空,从此杳无踪影。

古老的石台和神庙已随文革之风悄然逝去了,无辜的铁牛和令人神往的金鸭婆也再没有回来。

如今,舵杆洲位于洞庭湖南部,属南洞庭湿地保护区漉湖管理站区域,系该保护区的缓冲区,一方接陆,三面环水。东临岳阳县,西瞩大通湖,北望华容县,南界沅江三联洲。湖洲整体形如一根长长的舵杆,自西向东直插岳阳。

它是长江中下游洞庭平原堆积而成的沼泽地,具有“涨水为湖,落水为洲”的典型沼泽地貌特征,在低水位时既有明水,又有芦苇沼泽、苔草沼泽、泥炭沼泽、沙滩等奇特地貌,为种类繁多的湿地生物提供了良好的繁衍生息场所。

二、春色满园 

乍暖还寒时节,煦暧的阳光穿越残冬的冷漠,洒落在芬芳的洲土上,冻土如同喝了二两烧刀子,在冰盖下憋红了脸的千万棵苇锥和着春的温暖急不可耐地冒出来,密密匝匝,好不热闹!

新出土的苇锥,紫红色,那苇锥尖尖的,恰似文人笔筒里倒插着未破开的紫羊毫,于是人们形象地把苇锥称作“苇笔”。

几场春雨过后,芦苇就已郁郁葱葱婆娑起舞。颀长瘦弱的身躯发出翠绿的叶子,宽宽的、长长的,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不知不觉间,大地披上了绿色的衣裳,满目嫩绿,青翠欲滴。

芦苇荡偶尔会有一小片芦苇稀疏的地方,这里长满了丰茂的野草,有野芹菜、野藜蒿、石灰草、紫云英和许许多多不知名的野草,争先恐后地绽放自己艳丽的花朵,很快红色的、粉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紫色的、蓝色的花儿便竞相开放,初春的洲土一下子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清明时节雨纷纷,雨后的芦苇长得特别快,芦苇长到齐膝盖,这便是品味芦笋、藜蒿和水芹菜的最佳时机了。

阳光暖暖地流泻,四周的风声就开始在身边集结,鲜嫩的芦苇掀起的碧涛在一层层翻卷着。阵阵清香在如纱似雾的月光中弥散着,小鸟在苇丛中呢喃着,还有悦耳的蝉鸣、虫唱……

蝶舞莺飞,虫鸣鸟唱,点缀着绵延几十里的翠绿。采下一片苇叶,卷成喇叭,把那细嘴捏扁,含在嘴里,依着喇叭的粗细,放在嘴上一吹,“嘟——嘟——”那哨音清脆悠扬,久久回响在一望无际的芦苇丛中……

三、洞庭水韵

“湖水连天天连水,秋来分外澄清。”滕子京先生对洞庭湖水的描绘很是形象贴切。同样是水,洞庭湖水所展示情调和韵味与吴越江南水乡的景致却是绝然不同的。

小桥、流水、人家,这是江南水乡最独特的美韵;芦苇、湖光、飞鸟,却是洞庭最有韵味的景致。上下天光,一碧万顷;风和日丽,波澜不惊;飞鸟荟萃,烟柳无边。

荆楚水乡,有别江南,蕴育出了“敢为人先”的潇湘气魄、湖南精神。

一叶轻舟,自朝天口起航,顺沙港市围子、乌嘴围子、明山围子、华阁围子,直到渔湖二坝。这些地名,就是当年围湖灭螺那热火朝天场面的缩影和延续。

虽是酷暑,拂面而来的却是一阵阵潮湿凉爽的微风。船行而过的湖面,螺旋浆掀起的波浪,腾跃有序,激情澎湃,那便是温情小伙和美丽姑娘在悠扬激昂地一路载歌载舞。

在金色的阳光下波光粼粼,涟漪的水面荡漾着耀眼的光芒。船行的右边是舵杆洲隆起的脊背,茂密的芦苇像无边的绸带,向着远处缓缓铺开。

青翠的茎杆,婀娜、旖旎、纤柔,清瘦的筋骨把生命的诗意一缕一缕调得闪亮。观之养眼,闻之有声,嗅之溢香,触之生凉。素雅宜人,望而脱俗。

不枝不蔓,苍翠茂盛。一丛丛,一簇簇,筛风弄月,仿佛是印在绸缎上的美丽的图案。迎着轻风,那芊芊的修长的秀枝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哼唱着一曲快乐的乡村小调。摇曳着的身姿和水中的倒影,一线相连,浑然一体,宛然一幅国画大师笔下的墨染诗情。

洲上的芦苇疏密有致,水道纵横交错,如迷宫,云山雾绕;似幽径,曲径通幽。游鱼、飞鸟、倩影、浮萍,令人目不暇接。徜徉其间,心旷神怡,其乐融融,不思归路。

绕过温神沟闸口顺流而下,直奔蒸钵湖中心河,这里的风景别有洞天。

昂首望去,郁郁葱葱,亭亭玉立,树身高达近二十米的苏柳群落,遮天蔽日,一望无际。株型挺拔,树冠舒展。一行行一垄垄,错落有致,有条不紊。大气而不失隽永,秀丽而不染风尘。

行舟逗远树,度鸟息危樯。舵杆洲是候鸟的天堂,是东亚越冬候鸟和夏候鸟迁徙路线上重要的栖息地和繁殖地。

这些体态优雅、小巧轻盈、漫天飞舞的鸟儿,便是生活在舵杆洲湿地的夏候鸟,它的名字叫须浮鸥。

蒸钵湖的柳林下和芦苇的空隙间长满了野菱,隐蔽性很好,是须浮鸥理想的栖息繁殖场所。

着一叶小渔筏,撑篙而行,会发现菱角叶上错错落落垒着很多鸟巢,鸟巢中整齐堆放着三个或以上的鸟蛋。当我们靠近时,生活在这里的须浮鸥都警觉地飞离了鸟巢,在半空盘旋着,尖叫声不绝于耳。

夏日的舵杆洲,在鸟儿外出觅食或投林归巢时刻,江天之上,傍水依林,万千白鹭如雪片般翻飞盘旋,追逐嬉戏,时而歇息枝头,梳弄洁白的羽毛,时而引颈吟唱,时而翩翩起舞,又是一幅幅碧水、蓝天、绿树、彩霞、白鹭竞相辉映的优美画卷。

四、舵杆洲秋冬景色

秋冬季节,在诗人的笔下本是凄凉而冷酷的,而舵杆洲的秋冬却是别样的丰硕和热闹。

退却的湖水给这块土地留下了丰厚的肥力,被水淹没的苔草就像久关的鱼遇到活水一样,嗖嗖嗖一个劲的往外窜着。用不了几天,苍翠欲滴,无边无际。这种反季节的生长现象,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候鸟从北方归来,包括东方白鹤、黑鹳等珍稀鸟类和大雁、野鸡、野鸭等常见鸟类。

绣翎翻草去,红觜啄花归。红觜锦翎的野鸡,三三俩俩悠闲地走在苇田的小径上。成群的大雁,一会飞成“人”字形的队伍,一会变换成“一”字长蛇阵,“嘎嘎”地叫着,展翅飞向天际……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青年才俊王勃笔下的鄱阳湖美景,与这里的场景是何其的相似啊!

夕阳下的江面,金光闪闪,波光潋潋,渔人划着小舟,缓缓前行着,双浆划开去,荡起粼粼水波。到了江心,缓缓停下浆,接着甩开了膀子,将圆圆的大网撒向了江心,打捞最后一网希望。江面、小舟、渔民、渔网,这美丽和谐的画面,那一刻凝成了一幅静美的剪影。

“野鸭滩头宿,朝朝被鹘梢。忽惊飞入水,留命到今朝。”这就是这胆小的野鸭,居于芦苇深处或湖心草地。人若想接近是很难的,只怕还隔一二百米,它听得一点异响,就扑楞楞一声窜入了云霄,不见了踪影。

“夹岸复连沙,枝枝摇浪花。月明浑似雪,无处认渔家。”这湖洲的深秋,最美的便是这一泻千里、银光闪闪的芦花了。

关于芦苇的诗句,散落在历史的书卷中,最初的还是来自《诗经》:“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十分秋色无人管,半属芦花半蓼花。”在宋末元初诗人黄庚的眼里,平分秋色的芦花最是传神的。满目的芦花充满了蓬松的张力,绵延至目光也不能触及的远方……

没有花的形状,没有花的色彩,没有花的芳香,或根本难以算得上是花的花,却开得正好,无边无际,最后独占了秋光,更成了这晚秋图画中的点睛之笔。

萧瑟之中舞动的柔软的苇花,飘逸、淡雅,飞舞中透着灵气;恬静、素洁,柔顺中不失节操。它以无穷的韧性醉倒了秋风,更是醉倒了一代又一代的文人骚客,为其挥毫泼墨、行吟坐咏。

陆陆续续的,湖洲上开始出现了割苇渔民们辛勤劳动的身影,洲滩上的芦苇丰收了,渔民的船仓满了。随着年关的逼近,人们从湖洲沃野上岸时,不知不觉地舵杆洲已悄悄披上了一件银白色的衣裳,唯有白鹤伴着天鹅还在银妆素裹的洲滩上翩翩起舞,鸿雁与野鸭还在振翅高飞,划破了寂静、空蒙的天际,呼唤着春天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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