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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一杯拿铁(外一篇)(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3:03:00

一、一杯拿铁

喝到第一杯拿铁时既是迎接,也是送行。

前年,秋雨纷纷,突然接到一串号码,电话中的阿姨告知快要移民澳大利亚。她与我并无血亲关系,却是小姨的挚友,当时小姨在国内,委托二姐(既是我的母亲)去帮忙。我陪妈妈赶赴离首尔并不远,却属另一座城区的安山市,下车便能闻到森林的自然气息,虽然这里被称作工业市区,但阿姨住的环境很是干净悠然。

看到我便笑盈盈说:“那么小的女娃娃,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哇!”

母亲听后咯咯笑,唠着家常帮助阿姨收拾房屋,该扔的扔,该搬的搬。阿姨是好酒之人,喜欢热闹,喜欢欢聚,在帮忙时发现她也是位极富品味之人。从橱柜里的一些食物便能发现,比如收藏的茶叶从白茶到红茶,再到养胃的大麦茶,当我翻看时,阿姨伸手问我:“丫头你减肥吗?”

我愣了一会儿,便坏坏地回答:“您看我这身材还用减么?”

她又递给我一堆苦丁茶,说着对茶叶的用途与喝法,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去机场需要在首尔市内乘车,为了方便借助于小姨的房屋,还能方便与一些亲朋好友道别。

阿姨给了我好多东西,但她一路上一直念叨:“唉,没给侄女泡杯咖啡,长大后的第一面竟让她忙活了……”

妈妈说:“都是自家人,打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就不必客气。”

送行的日子越发逼近,阿姨就越不舍,因自己女儿在澳大利亚生活,刚生孩子,说是在有生之年多享受这隔代之福,当姥姥的心情,当妈妈的挂念应该就是如此吧。我们相聚在一家咖啡馆,别人点了卡布奇诺或者其它热饮,只有阿姨和我喝着拿铁咖啡,品尝生活之苦。

“那铁咖啡是由牛奶和咖啡调配而成,没有对苦味的亵渎,却注入纯粹的奶香,搅乱咖啡的枯燥,在流动的黑与白之间游走,凝结甜与苦的孤单。”

恍惚间眼前的阿姨就像这杯拿铁咖啡,磨难许多生活之苦,却拥有牛奶一样的丝滑口感,而那甘甜并非是用方糖或其他甜饮勾兑,浓郁芬芳而又自然流露,温润中释放对人生的甘醇。

忽然,阿姨说:“终于请侄女喝一杯咖啡了,离开前,也能让我得到些许欣慰……”

听到此话,我莫名感动,而这种动容并非是因为亲情、友情或者其他,像手中一杯拿铁,就是如此简单:只做他们自己想做的事,他们独立地生活,即使那生活并不十分富有,但只要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他们尽情地享受,尽管那享受可能只是一杯清茶,但只要是自己喜欢的。拿铁一族,其实就是在用自己的思维方式,给生活这杯苦咖啡注入一缕温暖的奶香,他们让原本不易的、枯燥的生活不经意间焕发出一种香甜芬芳,平添了对生活的热爱,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生活的艺术呢?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人,已飞往另一个陌生国度,而今,再泡一杯拿铁,那时的人,那时的话,依旧如故……

二、冬雨

飘飘纷雨落彩石,

递递迢迢情愫牵。

沥沥冬雨弄窗声,

凄凄幽幽涕泣吟。

除夕将至,窗边依然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点声,仿佛身临江南的缠绵迷濛,如梦如幻地飘洒着。从小习惯东北的冷冽,临近春节时分除银装素裹的雪景,绝不会看到冬雨的啸寒淋沥。初尝首尔的冬雨,我犹如天真的小孩急迫靠近窗边,听着她们演奏的冬日音符。

冬雨的脚步是轻缓的,轻轻的,轻轻的。每一滴雨点犹如在跳天鹅湖,她们在蓝色丝绒上翩翩起舞,微风的淘气惹得小雨点失了平衡,洋洋洒洒落入我的眼帘。

冬雨的脚步是静静的,静静的。细细绵绵地飘落在玻璃窗上,丝丝雨点滴落在我的唇、我的眼,丝丝冰凉让我感到冬日应有的寒意。我在怀疑,天空上的银装白雪公主们是不是心凉了,是不是在流泪,要不然手上的雨滴为何如此寒冰?

冬雨的脚步加快了,雨丝间叮叮咚叮叮咚玩耍着,我仿佛听到那首童谣:“淅沥淅沥/哗啦哗啦/雨下来了/我的妈妈来了来了/拿着一把伞/淅沥淅沥/哗啦哗啦/啷啷啷啷……”伴着儿歌我在雨中跳舞,那是一把蓝色小雨伞,也是我儿时第一把拥有的小雨伞,珍惜使用着,使用着。时光荏苒,岁月变迁,或许我真没有想像中那么珍惜它,亦或是红色小雨伞的加入,让我扔掉了不好用的蓝色小雨伞。冬雨是蓝色的,冰冰的透心凉,那不就是蓝色的寓意吗?冬雨的冰凉让我思念曾经的蓝,让我后悔丢掉了儿时的蓝,为了纪念它,我又爱上了蓝。

冬雨的脚步没有夏雨那么莽撞,它总是轻轻柔柔地来到身边,丝丝入心、缠缠绵绵、悄无声息地飘渺着,梦幻般迷蒙,而又比秋雨寂静许多,冷清静寂中难免会流入一丝惆怅,皑皑白雪会把惆怅包裹得严严实实,而冬雨会把欲说难尽的惆怅一扫而尽。她又忽如远古挽髻女子用手指抚动琴弦般,苍苍凉凉、凄凄幽幽弹奏在千疮百孔已积上尘埃的落叶上,难道是寻找十二少的如花姑娘来到了这里?“誓言幻作烟云字/费尽千般心思/情象火灼般热/怎烧一生一世/延续不容易/负情是你的名字/错付千般相思/情象水向东逝去/痴心枉倾注/愿那天未曾遇……”一曲胭脂扣悠悠地在耳边纠旋,是那前世的如花姑娘拿着音乐盒在问我她的十二少在何方吗?而这冬雨就是从那音乐盒中飘荡出来的吧!

冬雨滴答滴答着,每一滴敲打在雨花石上,听起来并没之前那么幽怨,反而像一位俊美小少年跳着踢踏舞,踢踏踢踏,踢踢哒哒,雨花石间的彩条均匀分配着声调,哆来咪发唆,滴滴答答,如此动听,如此悦耳,我在想如花姑娘可能在我这里未能如愿以偿,她又去了他方寻找前世的十二少了吧。冬雨有它独有的韵味和温情,脚下的小石头被洗得青了又青、亮了又亮,我仿佛看见那个刚刚跳踢踏舞的俊美少年正对我鞠躬问候,你的微笑暖化了冬日里的冰丝,你的每一滴问候温人入心,没有冬雪那么冰艳,没有银雪那么俊冷;你的热情融化了窗前的冰霜,雾气烟烟让我的眼睛迷迷蒙蒙。静夜,独自让我沉思,心静寂得像一池碧波……

冬雨你来了,悄悄的,悄悄的,是为我递送故乡的思笺,还是为谁传递我的安好。又一年春节,人在他乡未免总有些孤寂,或许是那颗心永远被故乡牵绊着,或许是更习惯冬日里的银装,今天,你来了,湿润的冬雨,你滋润我的眼睛,润湿了我的心窗。久久未曾如此思念,但那思念是为谁,请把这份心情用你的清爽冲刷,随迎春融化的小溪涓涓荡去,把船儿上的爱心漂流瓶送至远方。难得的冬雨,小年里陪伴着我,让我措手不及,黝黑的冬雨夜依然寂静,熟睡中被你悦耳唤醒,让我思绪万千。人生有太多的羁绊和磨难,只有谋求新的机会才会有更广阔的视野,雨不单独属于春夏秋,也会在寒冷的冬季悄悄飘洒,悄悄唤醒冬日的寂寥,唤醒沉睡着的人心。短暂的冬雨悄悄过后,银装素裹的日子会蹒跚地走来,那时大地被寒冷包围,万物在深冬沉睡,而人心无法沉睡,思想无法沉睡,灵魂无法沉睡,孤独无法沉睡,寂寞无法沉睡……

我不喜欢雨季的潮湿,却喜欢冬雨的润湿;我不喜欢梅雨的磅礴,却喜欢冬雨的绵绵。毛毛细细的春雨会复苏万物的沉睡,冬雨的绵绵却是沉睡安静的音符,沉浸在冬雨的滴答声,陶醉在冬雨的味道里……

寂夜,窗外冬雨依旧,缓缓关上窗门,我的手心感受杯中温暖,舌尖被温甜的红茶侵扰着,不知不觉被冬雨的音符勾引,脑海里任由一幅优美的冬景图挥来挥去,耳边貌似听到:冬天过后,春天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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