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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奔丧(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0:09:35

接到婆婆的电话,外子的脸陡然失色。电话挂掉后,他沉默了许久,才戚戚地说:“舅舅去世了。”之后,他再也没和我多说一句话,满腹心事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第二天,我们坐车辗转了两个站奔赴乡下舅舅家。

上午十点多钟,汽车将我们扔在灰扑扑的马路旁,扬尘而去。舅舅居住的村庄比较偏远,离马路约莫有半个多小时的山路。我们徒步行走。七月,虽不是阳光施虐的时段,但头顶上的太阳俨然一只火刺猬,张牙舞爪着炽热的光芒。短短几十分钟的路程,走得我们全身汗水涔涔,狼狈不堪。

舅舅的灵堂设在村前的一棵老樟树下。素色的花圈胡乱地簇拥在一口棺材的四周。地上堆积着鞭炮红色的纸屑。一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年老亲戚端着长凳围坐在旁边另一棵长得较小的樟树底下唠家常。和他们简单寒暄过,我们慢腾腾地挪步到几十米远的舅舅家。

舅舅家的门口摆满了颜色不一的八仙桌。低矮的屋檐下悬挂着白色的布条。走进厅堂,婆婆红着眼圈上前悄声地对我们说:“到隔壁房间找姨妈要孝衣披着,待会时辰到了就要出丧。”

我们披着孝布,袖子上别着麻绳在屋里转了一圈,觉得空气实在闷。想插手做点什么,又无从下手。两人拖了一条长凳,寻了一处树荫坐了下来。

村子里的树荫下坐着三三两两的人,他们说着话,打着招呼,来来去去的,没有丧事的肃穆和凝重。这些年,外子家一些年老的亲人一个又一个地离我们而去。对于丧事,我们似乎都麻木了,乃至见惯不惊。算起来,低眉顺眼地做外子家的儿媳妇有十几年了,但很多亲戚也仅见过一两次面,他们的面貌都是模模糊糊的。我参加他们的葬礼,就像参加一个滥用了以吊唁之名的家族聚会。而这样的家族聚会,更多的时候,我像个饶有兴趣的局外人看热闹。很多年未曾谋面的人在彼此的谈话中相互交换信息,传递着生活里酸甜苦辣的温度。在外混得好的,即便嗓门再怎么压低,在人群中依旧掩藏不住一股春风得意的气场。混得差的,脸上总是堆着招牌式的笑容,卑微而拘谨。

灵堂之处响起了做法事的唢呐声、鼓声以及敲打竹筒的声音。跟死者告别的时候到了,人们在灵柩的前面排起了长龙。灵柩前跪着舅舅家的两个女儿,两人埋着头啜泣,肩膀一耸一耸。七十多岁的舅妈被人搀扶着颤巍巍地站在一旁,像是寒风中失去支撑物的藤蔓,摇摇欲坠。她眼眶里的泪水似乎已干涸,张着浑浊的眼光茫然地接受鱼贯而来的宽慰。

舅妈生育六个子女。最小的一个儿子小时候不幸患脑膜炎造成智力残缺。舅舅和舅妈省吃俭用,花光家中的积蓄替小儿娶了一个傻媳妇进门。第二年,傻媳妇给他们添了一个胖乎乎的孙子。儿女都成家了,舅舅本该安心乐享晚年生活。可谁知,小儿子和儿媳妇除了吃喝玩乐,家中大小事一概不动手。眼瞅着孙子一天一天的长大,家里的开支会越来越大,舅舅急得嘴角长泡。他不敢想象,等他老去了,小儿子一家如何在这个人世存活。像所有的中国好父亲一样,他未雨绸缪,谋划着为小儿一家的将来存一大笔钱。后来,他见村里人养鸭赚钱,不顾自己年岁已高,带着小儿子去田间放养了几千只的鸭子。去年年底舅舅下田赶鸭子,不慎摔了一跤中风。正月里,我和外子去医院看舅舅。他恢复得还不错,虽说话不清晰,但精神矍铄。当时,舅舅歪着嘴巴,口齿不清地对我们说,等他好了,让我们去他家拿大禾米粿吃。人世沧桑,风云变化,才几个月的时间,我们与舅舅竟是阴阳两隔。

震耳欲聋的炮仗声惊动了林间的飞鸟,它们扑棱着翅膀在树林中乱窜。我们紧随着出殡的队伍逶迤在山林中。林间树木葳蕤,树荫挨挨挤挤地投射在我们的头顶。林子下面的水田里种着稻子。田畴上看不到农人在耕作。这个季节的前期农作已经完成,植物充分地享用阳光给予的生长能量,拔高展叶。它们走向趋势基本明朗,人们在静等着植物成熟之后的收获。绿油油的稻田环绕着村庄。舅舅家亦在其中。说是村庄,其实也不过十几户人家。他们的房子如同一条条抛锚的小船,稀稀疏疏地被搁浅在田野里,山林间。阳光照射在屋顶上,颜色深深浅浅。但这样的村庄,它不像大多数的中国农村那样,被复制成一个都市化的模式。诗意。它依然有着原始的气息,充满着静谧、祥和,甚至有些诗意。

突然,前面的队伍像是被截断的河水梗阻着,分成了几段。按照当地的风俗,女人是不能送灵柩下肂。因而,人群中的女人们自动停下脚步,让出一条路,以便队伍后面的男人上山。

“唉,这人一生病,就容易成孩子们的累赘。”身边的一个老太太对另外一个中年女人感叹道。

中年女人附和道:“可不是。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他就是不想拖累儿子媳妇,自己趁人不备跳入井里淹死的。”她指着半山腰舅舅的灵柩说。

我闻之默然。

隔着半个山坡的距离,时光在我们面前或左右,或前后一下子分离了。很多时候,人其实挺像一辆车。在奔跑过程中,身上的零件一件一件地老掉,坏掉,等到哪天修理厂宣告报废了,也就到了人终结的时候。

不一会儿,远远地望见半山腰垒起了一座崭新的坟墓。极目所望,再远一点是舅舅父亲母亲的坟茔。他们的坟茔和所有的旧坟茔一样,湮没在苍翠的树木之中。

这些仰赖土地的子民,生离不开土地,死后仍然把身躯融进了土地。而他们的故乡就在不远处,那是他们永远生生不息的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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