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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岁月老去,我们相依(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3:45:29

迎春花催醒岁月,把寒冰融化了,布谷鸟惊动日子,掀开了新的一页。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眯着眼蜷在被窝中,聆听春天的消息。

他略带沧桑的声音把我从梦中拉回来。他说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给我打电话,祝我情人节快乐。还说,想给我淘束花过来,想想又觉得不妥,说等我过生日的时候,一定给我淘件珍贵的礼物。

他的话有点墨迹,有点腻歪。我知道他言辞之外的顾忌,不由地笑了起来,冲着电话就凶:“小样,可长大啦!”

他高兴地说:“我在淘宝的生意越来越好了,今年的目标要突破五位数。”我一听傻眼了,不相信又确定了一次,他羞涩地说:“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我连忙说:“相信,当然相信!”

他如数家珍地给我汇报了他的生意,听得我目瞪口呆,又欣喜若狂,然后便开始起哄,说:“生日礼物,一定要好的,要贵的,要时尚的……”他憨厚地说:“随你选,你想要什么都行,要不,你自己去淘宝选好吗?”

他是我最早的网友,他是个残疾人,患了“强直性脊柱炎”,尽管不能用“病入膏肓”这个词,但是也是相当的严重,行走非常困难。曾经我傻里傻气地去看过他,为此在网络里引起了很大争议。

一度的喧嚣在一阵闹议之后尘埃落地,我和他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生活着,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尴尬和酸楚。

用他的话说,认识我不是偶然,因为他一场轰轰烈烈的网恋在无奈中告终了,一时走不出心灵的阴霾,为了排遣寂寞和孤独,为了绝望的时候有个人陪,就随便加个号,可怜的我成了他失恋之后的第一个“出气筒”。

那时,对于初上网的我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打字慢得出奇,能有人陪着聊天,那是相当兴奋的事情,所以我并不责怪他彻夜和我聊天是为了解闷,换句话来说,我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呢!

不知道他是残疾人之前,我一直带着调侃他。可是自从知道他身份之后,我的心也沉重起来,用极其真诚的态度向他道歉,以求得他的谅解。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也许是良心不安吧。

尽管他身患疾病,可他却是个完美主义的宠儿。我一直在想,如果他没有病,那他的人生一定是辉煌的。最初他吸引我的地方,也是他写的几首诗歌。他喜欢《红楼梦》,所以他的诗稿中也带着残余的红楼味道,他让我多读几遍《红楼梦》。

我很惭愧地对他说:“这部大头巨著,我还是在中学的时候读过,也是囫囵看了一遍,而后再没有看过。”那会儿博客兴盛,他很认真地帮我开了网易博客。不管我写什么,他都是第一个读者,然后帮我写评。知道了什么叫人气儿之后,心高气傲的我信心大增,不厌其烦地码字,博客一度非常旺盛。

同年腾讯十年征文,我很稚嫩地把这件事写了出来,苍天怜悯,一不留神得了大奖。沉浸在喜悦中的我还没来得及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引发了家庭危机。我不明白也闹不清楚,更不懂犯了什么错,可我的婚姻还是摇摇欲坠,一度陷于危机中。

上帝作证,我和他的友谊纯洁无暇。我在痛苦中关闭了博客,和外界隔绝联系,他也逐渐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他想找我,看到的却是黑灰的头像。

有人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经过一翻死与活的斗争,日子终于恢复了正常。当我再次静坐电脑旁的时候,他却不知道在哪里。

打开博客,翻开空间,到处都是他的影子,我想起他为了给我制作一个生日音画,花费一个月时间学习PS,为了给我换一张博客背景,通宵达旦地在网上找图片。为了替我保存各个空间的密码,特地弄了一个资料库……

他像个义工一样,为我在网络里忙碌着,而我能做的就是为他写一篇文。我的心如磐石般沉重,很担心这个和我弟弟同龄的残疾网友,从此颓废不堪,从此一蹶不振。

实在没有法子的时候,我拨通了他的电话。一瞬间,我们都恍然若梦。他说,没有换号码,是想着我还会找他。我说为什么不找我,他说怕影响我的生活。

他说,我没有上网的日子,他陷入了低谷,上网没有了目的,生活没有了动力。他自嘲地说,他办了低保,从此要吃公粮了。他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带着沧桑,带着无奈,带着苦涩……我打了一个激灵,心似乎被什么狠狠地戳了一下……

以我对他的了解,办低保,那比拿刀子杀他还残忍。那年我写出他的事情后,很多人要给他捐款,可他都拒绝了,他说他是男人。一句他是男人,封住了多少同情的话语,抵挡了多少汇款的手。也让我刮目相看他了,更加敬重他了。虽然他有病,但是男人的尊严,不容亵渎!

如今,他竟然去办了低保,我知道这是他绝望之后的选择,破罐子破摔得过且过。

那一刻,我恍然明白了,他的心灵是孤独的,需要一个灵魂的陪伴。我既然心存仁厚,为什么那么怯懦,为什么不能挣脱世俗的偏见,做一对世间最坦诚的男女朋友?他视我为知己,我视他为弟弟,没有龌龊的儿女私情,我究竟在惧怕什么?想开了,也就坦然了,我们又恢复了网络上的联系。

随后,在朋友的攒动下,我去淘宝网转悠。他会在适当的时间和我说话,我知道他是为了帮我排遣疲劳。我们一起到淘宝网秒杀,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跳动,电脑两端的心脏在起起伏伏。我虽然看不到他,但是分明感到他对生活的态度已经有所好转了。

我们在淘宝上开了店,卖茶叶,两个月卖了两盒。他还帮我接了写情书的活,我们就接了一单,我绞尽脑汁憋出来八百字,挣了二十元。

后来,我感觉自己实在不适合做淘宝,就逃之夭夭了。由于经验不足,他不是赔钱就是被人骗。俗话说:吃亏长智,经过一年多的摸爬滚打,他终于找到做生意的窍门了。

春雷响起,惊醒了我的惰性,他报给我的喜讯,我不相信地摸了摸鼻子,居然还冒着热气。

看着窗外满树的迎春花,我的心瞬间也开满了花儿,甜甜蜜蜜的。他终于拨开了浓雾,守得云开见日出了,上帝终于为他敞开了一扇大门!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屈指一数,我和他的这段网络情缘,从春天到夏天,秋天到冬天,四季一轮回,翻转了十一年……

我不知道我们的情缘能延续多少年,也不知道今生有没有机会去看看他,更不知道奇迹能不能发生在他身上,让他能丢掉那根拐杖。

过了情人节,我的生日就要到了。他说要送我一份礼物,这次我爽快地答应了,而且还横竖地提了要求,他都一一应允了。我眉心潮湿,眼泪不争气地又一次滑落……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强不息,身残志坚,人定胜天……所有用来赞美人格骨气的成语都被我想了一遍,都被我用在了他身上。我双拳紧握,在心里呐喊:加油!你一定能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蓝天!

哪怕岁月老去,我一定要在屏前默默陪着你,一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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